王青博士谈英语学习:儿子来美前我教他多少英语?

所属专题:lalala少儿英语魔方  来源:王青    要点:王青博士谈英语学习  
编辑点评: 王青博士,美国洛杉矶加州大学(UCLA)应用语言学系博士,所在系其专业排名是多年的全美第一,美国的文科博士学位平均完成时间是七年半,王青花费八年时间终于在顶尖专业获得学位。“王青博士谈英语学习”系列专题将与各位分享一些王青博士的个人关于英语学习的见解与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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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是,我自己一个字母都没有教过。

我处理这个问题的原则是不要让孩子把英语当回事。当然这里有一个重要前提,就是因为我的国籍背景,我们全家是打定要去美国生活的,我相信到那时儿子的英语会在美国“捡”起来。至于在中国,各式各样的“英语早教”是躲都躲不掉的,既然幼儿园要教,咱们也不躲,全当它是一节体育课好了,别的孩子做什么,咱们也做什么。我不希望有任何刻意的加码或回避行为,让孩子意识里有“英语”这么一回事。希望这样他大脑里没有负担,将来“捡”的时候会更容易一些。

就算是艺高人胆大吧,我自己是过来人,又把第二语言习得的各种理论和实例颠来倒去地学了好几年,心里有底。人类语言的奇妙性就在于,你把一个小孩子放在什么语言环境里,他就自然地习得这门语言。这已经是人类进化结果的一部分,留在了人类的基因里,是乔姆斯基拼命试图证明的UG(Universal Grammar,多译作“普遍语法”)。我们既然在中国,当然是学中文的天赐良机啦,所以我不会急着硬要让他去做逆水行舟的事情,在中国这样的语境里学英语。我打的比方就如同借贷款,在有些人看来是天要塌了事情,可是换一个角度看不过是对自己将来的经济能力有信心的一个表现。我对孩子将来的语言情况有信心。

儿子Tommy生在深圳,两岁零一个月的时候,我们带他到美国玩了一趟,一个多月,算是跟实际英语语境的一个直接接触。回来后开始上幼儿园,因为我们自身的不稳定,在随后的不到两年时间里他在中国辗转上了四家幼儿园。这四家至少有三家冠上了“双语”,不过“双语”可不是我们刻意要选的,是我一句老话,现在的幼儿园不挂上个双语的牌子都不好意思出来招生。在他二、三岁的时侯,有了一个点读机,买的时候是“双语”的,好荒唐的事,当时我怎么挑,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单语”的,看来这也是不冠以双语卖不出去了。这台点读机也会给他一些回避不掉地英语接触。

两岁到美国旅行时,Tommy正处在一个刚刚开始学着用语言表达自己的阶段,对于汉语表达还要加上好些辅助手段,比如到美国刚住下,我们给他吃方便面(可能是他第一次吃),把长长的面捞出来放到他的碗里,他就拼命地揪自己的鼻子:那是表示大象的鼻子,长!

对于英语他似乎表现得很自然,我一直在很细地观察,似乎他没有意识到周围的语言环境变了。在饭店吃饭,侍应生按西式服务的标准要及时把空盘子收走。我吃得快,于是服务生就把我的空盘子收走了。Tommy没见过呀,以为人家把我吃的东西拿走了,急了,小手指着空盘子,看看我,又看看服务员,哭兮兮地喊“爸爸……”。就这样,服务员也能够搞懂他的意思。

我们带他去海洋世界,看杀人鲸Shamu的表演。全场气氛很热烈,孩子们都在有节奏地大喊“Shamu、Shamu”,我试图带着Tommy喊,可是他跟着手舞足蹈,就是不喊(或喊不出)。神奇的是,事后到了鲸鱼的休息区,我们透过玻璃看到下面的鲸鱼妈妈和孩子在游泳,Tommy就自发地冲着它们大喊“Muuuuu…”。也就是说“Shamu”这个表达他听到了、跟鲸鱼挂上号了,而且还以自己稚嫩的方法表达出来了。或许他大脑中真的有UG存在,到了哪里可以直接“捡”起当地语言(UG目前基本是一个无法证明也无法否定的假设)?

这一个月是地地道道的英语环境,但是到底对Tommy的英语有什么样的影响,我没有任何的凭据可以说得更多。

回国以后,Tommy开始上幼儿园,开始也不是很认真,半天左右就接回来。深圳是个新移民城市,人员情况良莠混杂,幼儿园从场地、师资、理念、一直到学生都是一个很混杂的局面,好坏很难界定。有一条却跑不了,哪怕就是只租了两个单元的民居开办的幼儿园,也叫“双语”幼儿园。行了,我也不想计较这个双语怎么教,只是一条,他在学校爱怎么学怎么学,一概不许给儿子在英语上加码。

Tommy最后八个月(其中还减去暑假两个月)是在奶奶家上的幼儿园。文气很重的南京可能更接近全中国的幼儿教育情况。他去的幼儿园有“蒙氏”的一个什么证书,大概是每周两次有专门教师过来用“蒙氏”方法教授英语课。园里那些年轻的女老师们都有幼师的大专文凭,同时还在接受蒙氏教学法的培训。我曾经听到过她们嘀咕“哎呀,今天又要去上蒙氏的课”,看来这些课对她们还有不小的压力。

幼儿园里这一点点的课时,能给他的英语带来多大影响,我不是太在意。老师水平呢,大概也就是个中国平均水平吧,我也不太在意。那台点读机里罗列的英文,没有任何的语言习得或教学理论为纲,仅仅是肆意的堆砌。里面的发音呢,单个的词听是准确的,生硬的准确,可以听出是中国人。对于这台点读机,我持一样的态度,儿子点到了英语,愿意跟着念,随他,等同于按出了一首歌罢了。绝不多给他任何的暗示。我要的就是他能够快快乐乐地上学,跟大家做一样的事情,好好成长,发展智力,在中文的环境下自然地、更多地习得中文。对于那些蹩脚的英语,也无需回避,孩子的大脑到时会另外形成地道的英语的(我有这方面的例子,今后另外写出来)。

最大的困难在奶奶这里,爷爷有多年在国外工作的经历,英语完全够用。奶奶总是委婉地提出要爷爷教孩子英语,这一层,我拒绝得很明确,很坚定,千万不要教。这个矛盾有时还会激化。如果爷爷给他做学校以外的辅导,英语对于Tommy就不仅是在同龄群体里的自然活动了,会在他的大脑里打上额外的烙印。这样的烙印,不但会影响到他将来的英语习得,可能还会影响到他的一生。至于这样的影响会是好的还是坏的,我无法判断、也无法控制。但是,我明确的选择是不给孩子留下这样的烙印,让他今后有机会在不背额外包袱的情况下把英语“捡”起来。

四岁零一个月,Tommy正式到洛杉矶定居上学。刚来第一天,我在打电话租车找房子什么的,当时背对着Tommy,他听到我在叽里咕噜地说英语,以为我逗他玩,在那儿开心地乱叫。过了一会,他看看情况不对劲儿,又很担心地问我,“爸爸你在干什么呀?”我得跟他解释,我说的是英语,我们到了美国,这里都要讲英语了。他好像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看来他对语言的感觉已经和两岁时不大一样了。

因为我在国内的事情还没有了结,急着要赶回去,我们很快把儿子送进了幼儿园,我想在离开前陪他过渡一个月左右。

Tommy上学碰到了远远超出我的预计的困难。因为事先带他看过学校,学校很漂亮玩具图书又多,加上临行前在国内他已经快两个月没有上过学了,也挺想念其他小朋友,所以他很渴望上学。国内上过四家学校的经历使他成为了一个“上学老手”,并不紧张。第一天平平静静、高高兴兴地送他去了。可是第二天早上到了学校门口,他开始抱着我们哭,死活不肯进校门。

学校的校长把他当做了首次入学的孩子,跟我们建议把他扔下就走,他慢慢会好过来的。我们照做了,但是我心里知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在接下来的一周多的时间里,他总是极不愿意上学,我们在学校篱笆外面看到过他独自在哭,另外一个说中文的妈妈也看到过他哭还帮了他的忙。孩子经历的痛苦,比他小时候第一次上幼儿园还要大得多。

Tommy几乎每天在学校都有问题,被Time Out(体育比赛里的暂停就是这个词。小朋友犯了错误,到一边去静坐,一般几岁就坐几分钟,算是惩罚),或是送校长办公室。我跟学校沟通,他们主要为Tommy不听指令而苦恼。这是我那些天在尽量帮孩子的一个地方,要懂得“no”的分量,不该做的就不能做,还要反复教他要懂得Time Out的意思。

我跟学校提出了陪孩子一起上课,了解一下他的需求,尽快帮他完成过渡。我去了一天,大约是在第三周的时候。按照我的观察,Tommy的英语已经够用了,指令可以听懂、课堂上的进程都可以跟得上。其他小朋友回答问题,在那个年龄段也就才刚刚能够生成简单的句子,Tommy不参与,但是就算他说不出来,也应该是会的。

这里面存在其他的问题。比如中国幼儿园处处鼓励孩子争第一,包括上厕所都要比谁快,排队要争作“火车头”。在美国,处处讲平等,大家要轮流。Tommy一想要冒头,立刻受到“打压”,这样他心情自然不好受,自信心也会受到打击。再加上Tommy自己的性格很好强,这些第一不能争了,上课回答问题又没有把握,所以在学校多少有点如坐针毡的味道了。我陪他上课两个小时以后,他提出要回家,我跟他的老师简单谈了几句,把他带回家了。幼儿园的教育在美国法律里是自愿的,我们交学费,学校也不好干预。

我跟Tommy妈妈说了,孩子没有太大问题。又慢慢跟Tommy分析了我在学校的两个小时看到他的情况,告诉他每个人都是要上学的,第二天我可以再陪他去。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提出自己去,真了不起。

这以后不久我就离开了美国,也不知Tommy是否因为失去了靠山,还是英语开始“开窍”了,在学校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因“最显著的行为改善”荣获当月的最佳学生奖。当然,他的“硬着陆”还并没有结束。我走以后,他的妈妈不停地跟我沟通,要给孩子换一个学校。到了暑期,Tommy进了一个华人背景的学校,学校里普通话、广东话都在通行使用,而且中午提供热饭,这下Tommy的自信心开始回来了。等我几个月后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自信满满,又变得很喜欢上学了。

现在的Tommy,在公立学校上正式的学前班,两个学期下来,他在学术方面的表现都是达到要求,用他老师告诉我的话说就是“as good as it can get”(能得到的最好评语了)。最近这半年更是我看到他的英语进步最迅速的一段时间,到了一、二年级之间,如果他能和其他同学一样可以独立阅读了,那么他的英语就算完全赶上了。到了最后,应该和母语完全一样(可能会有细小的音准问题,我身边就有这样的人,但是这些问题不是专业的耳朵听不出来)。到了那个时候,反而是他的中文水平会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回过头看他的这一段痛苦的“硬着陆”,如果我在国内教他很多英语会好一些吗?这个结论不好做出推断。对他能有帮助的英语会是课堂指令和一些行为规范的准则,其他那些脱离语言环境学来的东西意思不会太大。而我自己没有经历过美国幼儿园的课堂,即便教也是无的放矢,效率不会很高。

形成他“硬着陆”的最大原因,是选错了第一家幼儿园。基于我自己的“英语作为第二语言的教学”的教育背景,我简单地认为美国的教育系统里对不会英语的孩子是很照顾的。我前几天在对一位博友文章的评论中就写到:“美国公立学校的经费,除了按人头划拨的部分以外,有一些是专款专用的,其中第二大项就是给英语语言学习者的。插班生如果是英语学习者,入学后30天内要接受测试,然后安排相应的英语语言课程,这期间有可能把其他课(历史、科学等)都暂时先停掉。程度最高的学习者,比如我儿子Tommy,留在班上正常上课,由他班上老师适当照顾他这一类学生的需要。他学校全体老师都有进修得来的英语学习者教育的证书,可以有效在班上照顾到他们。”但是我没有想到Tommy进的第一个幼儿园,没有会中文的教职工,对英语学习者的特点也不甚了解。Tommy遇到的问题大多都是不服从指令,比如不及时进教室、不按顺序排队这些。他是“上学老手”,这些问题如果用母语一点就透,这就好比给了走路有困难的人一根拐杖,会有很大的帮助。没有共同的母语,只要意识到这是语言指令没有被孩子弄明白,也会有其他的处理方法。硬要用纪律来压他,小小年纪的孩子性格又很倔强,就做出了不合适的抗争,结果着陆在最硬的岩石上,摔得鼻青脸肿。

即便是摔在最硬的石头上,Tommy也就是一个半月,最多说三到五个月,到他转到会说中文的学校之后,就完全在美国“捡”起了英语。不在中国消耗时间和精力去学脱离语境的英语,我仍然认为是个非常划得来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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