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童话】幸运的套鞋

 来源:互联网    要点:安徒生童话  
编辑点评: 在哥本哈根东街离国王的新市场①不远的一幢房子里,有人开了一个盛大的晚会,因为如果一个人想被回请的话,他自己也得偶尔请请客才成呀。有一半的客人已经坐在桌子旁玩扑克牌,另一半的客人们却在等待女主人布置下一步的消遣:“唔,我们现在想点什么来玩玩吧!”

4.伟大的一刻、一次朗诵、一件极不平常的旅行

哥本哈根的每个居民都知道哥本哈根佛列得里克医院的大门的样子。不过,也许有少数不住在哥本哈根的人会读到这个故事,所以我们不妨把它描写一番。

医院是用一排相当高的栅栏和街道隔开的。不过这些粗铁杆之间的距离很宽,据说有些很瘦的实习医生居然能从栅栏中挤出去,而在外面溜达一番。身体最不容易挤出去的一部分是脑袋。在这种情形下,小脑袋是幸运的了——这也是世界上常见的事情。作为一个介绍,这叙述已经够了。

一个年轻的实习医生——此人的头脑从生理上说,是颇为伟大的——这天晚上恰巧值班。雨在倾盆地下着;不过,虽然有这种不便,他仍是想出去——哪怕出去一刻钟也行。他觉得自己没有把这事情告诉门房的必要,特别是他现在可以从栅栏中间溜出去。守夜人留下的那双套鞋正放在那儿。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是一双“幸运的套鞋”。像这样的阴雨天,它们对他是很有用的,所以他就穿上了。现在的问题是:他能不能从这铁栅栏中间挤出去,因为他从来没有试过。现在他就站在这儿。

“我的天,我真希望能把头挤出去!”他说。虽然他的头非常笨重,但是他马上就轻松愉快地把头挤出去了。这大概是套鞋听懂了他的愿望的缘故。不过现在他的身躯也得挤出去才成。然而这却办不到。

“噢,我太胖了!”他说。“我起初还以为我的脑袋最糟糕哩!现在我的身体却挤不出去了。”

他现在又希望把头缩回来,可是行不通。他只能自由地动动脖子,别的都办不到,他当时的一个感觉是要发脾气,接着他的心情就低落到了零点。“幸运的套鞋”造成这样一个可怕的局面,而且不幸的是,他自己也没有产生一个解脱自己的愿望。没有。他只是想挣脱,结果是寸步难移。雨在倾盆地下着;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他的手又够不到门铃,那么他怎样能获得自由呢?他怕自己不得不在这儿待到第二天早晨。那时人们就可以去叫一个铁匠来,把栅栏锉断。不过这不是立即就可以办到的。对面学校的男孩子不久就要起床,水手区的居民也将会到来,特别来看他被圈在枷里的样子。这么一来,跑来看他的人比去年看角力比赛的人恐怕还要多了。

“哎呀!血冲进我的脑袋,我要发疯了!是的,我要发疯了!啊,我希望得到自由,那么我的头痛也就可以好了。”

这句话他应该早点说才好。他刚一说出了他的想法,他的脑袋就自由了。他赶快往里跑,“幸运的套鞋”所造成的这番恐怖已经把他的头弄昏了。

不过我们不要以为事情就这么完结。糟糕的事儿还在后面呢。

晚上过去了,第二天也接着过去了,谁也没有来寻找这双套鞋。

晚间加尼克街上的小剧场里有一个表演会,戏院里已经挤满了人。在节目中有一个新诗朗诵的项目。我们听吧。诗是这样的:

姨妈①的眼镜

我的祖母是出名的聪明,

在“古时候”她准会被烧焚②。

她知道古往今来的许多事情,

能看出下一年会有什么发生。

一直看到“第四十年”——真不简单,

但她对于这事总是秘而不宣。

明年究竟有哪些事情重要?

一点也不错,我都想知道:

我的命运、艺术、世事和国家,

但是我的祖母却一言不发。

我只好逼她,这办法倒生效:

她沉默一会,马上就发牢骚。

这牢骚简直等于对牛弹琴,

我是一个被她惯坏了的人!

“你的心愿这次我让你满足,”

她说,一面把眼镜交给我。

“拿着它随便到什么地方,

只要有许多上等人在场;

你可以随便观察什么人:

你看人只须用我的眼镜。

相信我的话吧,他们显出来

像摊在桌上被人玩的纸牌:

它们可以预言未来的事情。”

我说了声谢谢,就跑去实验,

但是,哪里有最多的人出现?

在朗利尼吗?这儿容易伤风。

在东街吗?咳!这儿泥泞太重!

在戏院吗?这地方倒很愉快,

它晚间的节目演得很不坏。

我来了!让我介绍我的姓名;

请准许我带来姨妈的眼镜

来瞧瞧你们——请不要走开!

我要看看你们像不像纸牌。

我凭纸牌预言我们时代的特点——

如果你们同意,你们就不必发言。

我感谢你们,我请你们吃饭,

我们现在可以来观看观看。

我要对你、我和王国作预言,

我们现在瞧瞧这纸牌上有什么出现。

(于是他戴上眼镜。)

嗨,一点也不错!我要大笑!

呀,假如你们能亲眼瞧瞧!

这儿花牌的数目真是不少,

还有美人,完全是一整套。

那些黑东西就是黑桃和梅花,

——我现在要仔细地观察一下。

我看到一位了不起的黑桃姑娘,

方块贾克占据了她的整个思想。

这景象真使我感到陶醉!

这家的钱财有一大堆,

还有客人来自世界各地,

但我们不一定感到兴趣。

至于国会?我们正有时间瞧瞧!

不过这类的事儿你将会读到。

我多讲话就会使报纸感到不安,

因为这样我就打破了他们的饭碗。

至于剧院?它的创造?趣味?格调?

不,我不愿跟经理把关系弄糟。

至于我的前途?这是自己的事情,

咳,你知道,我对于它是多么关心!

我观看——我不敢说出我看到了什么,

不过事情一发生你就会听到结果。

我们在这儿哪一位是最幸运?

最幸运?我们可容易得出结论!

这就是……不对,这容易引起反感!

也很可能弄得许多人不安!

谁活得最长?这位先生,还是夫人?

不成,这不是可以随便讲的事情!

我作预言吗?不好,不好,不好!

你看,我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一开口就要得罪人,我真感到难办!

我还不如瞧瞧他们的思想和信念,

凭我全套预言的本领,再作一次发现。

各位相信吗?不,还是请各位发表意见。

各位心中有数:我们快要无结果而散。

你们都知道,我说的话全是无稽之谈。

可尊敬的列位,我要告辞,

我要感谢你们的好意。

这首诗念得非常好,朗诵者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实习医生也坐在听众之中。他似乎已经把他前天晚上的遭遇忘记得一干二净。他还是穿着那双套鞋,因为谁也没有来寻找它们。

街上既然很脏,它们对他仍然很有用处。

他似乎很喜欢这首诗。诗中的意思使他感到兴趣:他倒很想有这么一副眼镜呢。也许,一个人把它戴上,就可以看出别人的内心吧。因此他觉得,能够观察出人的心,比起能推测来年所要发生的事故来要有趣得多。未来的事情迟早总会知道,而人的内心却是永远没有办法推测的。

“我现在倒想看看坐在前一排的那些绅士和淑女们:假如一个人真能够直接进到他们心里去的话!是的,那一定是一个空洞,一种店铺之类的东西。咳,在这店铺里,我的眼睛可以痛快地张望一番!那位太太的心无疑地将会是一个大时装店!这位太太的心是一个空店,但把它扫空一次也没有什么害处。可是货物齐全的店铺大概也不少。啊,对了!”他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有一个店,里面全是头等的货色,不过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店员。这是它唯一的缺点!我从许多店里听到这么一句话:‘请进来吧!’啊,我希望我可以走进去,像一个小小的思想钻进心里去一样!”

他这种思想马上得到套鞋的反应。这位实习医生立刻就不见了;他在前一排坐着的观众的心里开始做了一个不平常的旅行,他所经过的第一颗心是一位太太的心。但是他立刻就觉得他走进一个畸形躯体的治疗所:在这里面医生取下身上的石膏模子,改正身体的形态。他现在就在这样的一个房间里,墙上挂着许多畸形肢腿的石膏模型。所不同的是,在治疗所里,模型是在病人来了以后才铸出来的;而在这颗心里,却是在没有病的人走了以后,才把这些模型铸出来和保存下来,因为这都是一些女朋友的模型——她们在生理上和心理上的缺陷都在这儿保存了下来。

他马上又钻进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心里去。但是他觉得这颗心像一座神圣的大教堂;神龛里有一个纯洁的白鸽子在飞翔。他很自然地想跪下来,但是却不得不走开,到另一颗心里面去。他仍然能听到教堂琴楼里的琴声,同时他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一个更好、更新的人。他觉得自己并不是没有资格走进第二个圣殿里去——这是一个蹩脚的顶楼,里面住着一个生病的母亲。温暖的太阳光从窗子射进来,美丽的玫瑰花在屋顶上的一个小木箱里对她点着头,两只天蓝色的小鸟在唱着儿时的欢乐的歌,这时生病的母亲正在为她的女儿祈福。

现在他匍匐地爬进一个屠夫的摆满了东西的店里去。他所看到的只是肉,什么别的东西也没有。这是一位有钱有势的绅士的心,他的名字可以在名人录里找得到。

现在他钻进这位绅士的太太的心里去:这颗心是一个东倒西歪的旧鸽子笼。丈夫的肖像被当做一个风信鸽来使用。它安装在门上——这门随着丈夫的转动而开合。

于是他走进了一个全是镜子的小室——像我们常常在罗森堡宫殿中所看到的那种小室。不过这些镜子可以把形象放得特别大。在地中央,像达赖喇嘛一样,坐着房主人的渺小的”我”。他在欣赏着自己的伟大。

随后他觉得好像走进了一个装满了尖针的小针盒。他想:“这一定是一位老小姐的心了!”可是事实上并不是如此。这是一位戴着许多勋章的年轻军官——一个所谓好心肠的聪明人。

当这位实习医生从头排最后一个人的心里钻出来的时候,他颇感到有些儿混乱。他没有办法集中思想,他以为这是因为他的幻想太丰富,才会这样胡思乱想。

“我的老天爷!”他叹了一口气,“我一定快要发疯了。这儿热得要命:血都涌向我的脑子里来了!”这时,他忽然记起了头天晚上的事情:他的脑袋怎样被嵌在医院的栅栏的两根铁柱子中间,拔不出来。

“我的病一定是这样得来的,”他想。“我一定要早点想个办法。洗一次俄国澡可能有好处。我希望自己现在就躺在浴室最高的一层板上。”

马上他就躺在蒸气浴室的高板子上;不过他是穿着衣服、皮鞋和套鞋躺在那儿的。热烘烘的水点从天花板上滴到他的脸上。

“唏!”他叫起来,同时跳下来去洗淋浴。

侍者看见这样一位衣服整齐的人去洗淋浴,不禁大笑起来。

这位实习医生的神智还相当清楚,他说:“我为了打赌才这样做呀!”当他回到房间里去以后,他在颈项上贴了一块膏药,在背上也贴了一块膏药,想把他的疯狂吸收掉。

第二天早晨他感到背上非常酸痛——这就是他从“幸运的套鞋”那儿得到的收获。

①这首打油诗的标题是说姨妈(Moster)的眼镜,但诗中却又说是祖母(Bed-Stemoder)的眼镜。大概安徒生信手写来,把主题忘记了。

②在欧洲封建时代,巫婆被认为是魔鬼的使者,常常被放在柴堆上烧死。这儿是说,祖母太聪明了,会被人认为是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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