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文库》聊斋故事(3):贾儿【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图书试读】

所属专题:太空奇景  来源: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要点:孔雀文库  
编辑点评: 《孔雀文库》是一套倾注编创团队四年心血的诚意之作,是一套专门为儿童制作的美绘版中外名著丛书。丛书选材广泛,内容全面,包括童话、神话、历史故事、民间故事、科普故事、侦探小说、动物小说、冒险小说、英雄小说等儿童喜欢的各种类型的经典名著故事。全书文字优美生动、通俗易懂,图画精美,非常适合孩子们轻松阅读、认知和思考。

图书介绍:

      《孔雀文库》是一套倾注编创团队四年心血的诚意之作,是一套专门为儿童制作的美绘版中外名著丛书。丛书选材广泛,内容全面,包括童话、神话、历史故事、民间故事、科普故事、侦探小说、动物小说、冒险小说、英雄小说等儿童喜欢的各种类型的经典名著故事。全书文字优美生动、通俗易懂,图画精美,非常适合孩子们轻松阅读、认知和思考。      

《聊斋故事》第三章:贾儿

在湖北的某个村镇,有个商人,他常年在外做买卖,家里只有他的妻子带着一个十岁的儿子。娘俩各睡在自己的床上。

一天夜里,商人的妻子梦见有人跟她睡在一起,醒来一看,身边果然有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察看他的神态举止,和人不一样,就知道他是个狐狸。过了一会儿,只见他下床往外走,没有开门就消失了。

到了晚上,她再也不敢一个人睡了。她把儿子叫到自己床上一起睡,还邀请厨娘来做伴。夜深以后,厨娘和儿子都睡着了,狐狸又来作祟,妇人咕咕哝哝地好像在说梦话,厨娘发觉了,便喊了起来,那狐狸被惊走了。

从此以后,妇人神情恍惚,好似丢了魂儿似的。到了晚上,不敢熄灯,还嘱咐儿子和厨娘不要熟睡过去。她以为这样那狐狸就不敢再来了。开始大家还都打着精神,说着话,说着说着,厨娘和儿子稍稍打了个盹儿,睁眼一看,妇人不见了以为出去小便了,可是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回来,这才怀疑出了问题。厨娘吓得缩成一团,不敢出门寻找。儿子便壮着胆,提着灯笼,走出门去。厕所、院子、房前屋后都找遍了,也没有见到母亲的踪迹。儿子非常焦急,想大声呼喊,深更半夜的,又怕惊动街坊邻居。他终于鼓起勇气,直奔后院那所空房子。推开门一照,见他母亲赤裸裸地躺在地上,赶忙到跟前搀扶她,她也不知害羞畏缩,她疯了。

她从此疯疯癫癫的,唱歌、哭泣、喊叫、骂人,一天到晚,各种状态无所不有。晚上还讨厌和别人住在一起,把厨娘赶走了,叫儿子还睡在他自己的床上。还不准点灯,否则闹得比白天还凶。

每当深夜听见母亲说说笑笑的时候,儿子便点灯照看,母亲就怒气冲冲地大声责骂他,他却不往心里去,每晚照样点灯照看。邻里们都夸他勇敢,给他壮胆。

十岁的儿子这时用上心计了,有些反常的举动,别人不能理解。他竟然学起泥瓦匠来,到处拣些砖瓦石块堵窗户,谁劝阻都不听。谁若拿掉一块砖瓦或石头,他便躺在地上撒娇似的打着滚哭。没几天,两扇窗户全都堵严了,一点儿也不透亮。垒完了窗户,他又和泥开始涂抹墙壁上的窟窿,一天到晚,忙忙碌碌,一点儿也不知道累。抹完了,无事可做,就拿起厨房的菜刀,霍霍地磨了起来,把刀磨得又快又亮。邻居看见都感叹地说:“唉,男人不在家,女人得了疯魔,儿子又变得顽皮古怪,这一家人算没救了!”儿子听了,也不急,也不气,照样我行我素。

半夜里,儿子把刀藏在怀里,用水瓢把灯光遮上,也不脱衣服便躺在床上。等母亲又说起胡话来,他突然把瓢揭开,亮出灯光,一跃而起,跳到门口,大声喊叫。过了很长时间,不见有动静,就离开门口,故意吵吵嚷嚷,装出要搜查的样子。然后悄悄隐身在门外,抽出菜刀,伺机而行。突然听到刷的一声,好像一只山猫似的东西,直奔门缝而来,他反手就砍了一刀,只听一声怪叫,便没影了。他挑灯一看,只见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大约二寸来长,湿漉漉的鲜血还往下滴着。

儿子这几天费了很多心机,本想设下圈套除了这个害人精,不料又让狐狸逃走了,心里有些不快。这时母亲又骂起他来,儿子也不理会,像没听见似的。他懊恼地躺下睡觉,心想虽然没有杀死它,这一刀也够它养几日的,大概以后它再也不敢来了。

天刚亮,儿子便起来,到院中一看,见地上有血迹,墙上也有血迹,看来这畜生是从墙头逃走的。他就沿着点点滴滴的血迹,一直追寻到何家那个荒废的园子里面。他本想进去好好搜查一番,但又怕打草惊蛇,反倒不妙。于是仔细观看一下,便回家了。晚上,那狐狸精果然没有再来,儿子心里暗自高兴。但是母亲却傻呆呆地躺着,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

不久,在外地做买卖的丈夫回到家里,听说她病了,到床前去伺候,那妇人见到丈夫,瞪着眼睛,破口大骂,把他当成仇敌似的。丈夫见妻子疯成这种程度,心里非常难过。儿子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述说了一遍,父亲听了很惊讶。马上请来医生为她治病,她却把煎好的汤药泼在地上,嘴里还大骂不止。儿子便悄悄把药物掺进面汤里,混起来给她喝下去,情况这才有了好转,逐渐安静下来,父子二人都很高兴。

一天夜里,商人刚睡了一觉,醒来一看,妇人又不知到哪里去了;儿子领着父亲直奔后院那空房子,见那妇人仍赤裸裸地躺在地上。从此,她又旧病复发,癫癫狂狂,一会儿唱一会儿骂,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天到晚,变化万状。她不肯喝丈夫同室居住。一到傍晚,她就奔向那空房子,拉住她,便骂得更厉害,闹得更凶。丈夫对她束手无策,索性把那空房子的门上了锁。可那妇人奔过去,不用钥匙开锁,那房门就自动打开了。丈夫忧愁得不行,便请来了驱邪的巫师画符念咒,向神灵祈祷……所有的招数都用到了,却毫无效果,反而白白破费了好多银两。

一天黄昏,商人的儿子一人悄悄潜入何家那荒废的园子里,趴在草丛中,要侦察清楚那狐狸的行踪。他屏住呼吸耐心等待着。当月亮刚刚升起来时,忽然听见有人说话。他慢慢扒开蓬蒿,把头探出一瞧,见那边石桌上坐着两个青年男子,正在饮酒,旁边还站着一个小童,捧着一个酒壶。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他们讲的是什么。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吩咐童子说:“明天该拿一壶白酒来!”又过了一会儿,两人一起走了。只有那小童子一人留在园子里,脱了衣服,躺在阶前的石板上。商人的儿子偷偷爬出来,仔细一看,见那小童子的四肢都像人,只是多了一条尾巴,垂在屁股的后面。他恍然大悟,想要回家,又怕被狐狸发觉,便在草丛里潜伏了一夜。天没亮,那两个又先后回到园中,然后又咕咕哝哝地走进竹林不见了。儿子回家后,父亲问他一夜没归,到什么地方去了,他谎说:“昨晚住在伯伯家里。”

父亲知道儿子从来不说谎,便不再追问。

一天,儿子跟着父亲上街去卖货,看见帽店里挂着狐狸尾巴,他就让父亲给买一条。父亲不给买,他便扯着父亲的衣角,撒着娇,一个劲儿央求。父亲被缠得没办法,只好买了一条。父亲在集市上做买卖,他便在一旁玩耍,他趁父亲和顾客看货讲价的时候,就偷着拿了父亲的钱,去买了瓶白酒,存放在店铺的走廊里。

他有个舅舅住在城里,一向以打猎为职业。他看时光还早,便跑到舅舅家里。舅舅上山打猎去了。舅母向他打探他母亲的病情,他回答说:“这几天稍微好一点儿。可是家里耗子太多,出来咬衣服,母亲又气得大叫不止。父亲让我到这要一些咬死野兽的毒药,回去治耗子。”

舅母就打开药匣子,拿出一钱左右,包了交给他。他嫌药少,趁舅母到厨房给他做饭的机会,见屋里没人,便自己打开药匣子,偷了满满一大捧,包起来揣在怀里,然后跑出去告诉舅母不要烧火:“父亲正在集市上等着,来不及吃饭了。”舅母要做汤饼给他吃,见他急着要走,也就罢了。

商人的儿子一口气跑回镇上,背着人偷偷把毒药掺到了白酒里。然后再市上逛来逛去,知道傍晚他才回家。父亲问他上哪儿去了,他谎称去舅舅家了。

从这一天开始,商人的儿子天天在市上游逛。他把买来的狐狸尾巴扎在腰间,外面穿上长外衣,提着个酒瓶子,在人群中寻找着。一天,他终于发现了在何家园子里看到的那个小童子,他便悄悄尾随着,慢慢地和他搭上了话,问他住在哪儿,小童子说:“我住在北村。”

问他住在哪儿时,他扯谎说:“我住在山洞里。”那小童子听了觉得很奇怪:“你怎么住在山洞里呢?”他笑着说:“我家世世代代都住在山洞里,难道你不是吗?”小童子更为惊讶,忙问他姓什么。他说:“我是胡家的子孙。前几天在何家废园里见过你,还有两个青年男子。难道你就忘了吗?”那小童子端详他一阵,仍是半信半疑。他便撩起后衣襟露出那条假尾巴,说:“我们混在人群中,与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这东西太可恨。”

小童子一看是同类,又是一个小孩子,便不再存有戒心,不由得和他亲热起来。小童子问他上街干什么,他说:“给父亲买酒来了。”小童子说也来买酒,但他们很穷,没钱买,只好找机会去偷。商人的儿子装出很同情的样子,说:“你这个差使实在是苦,总得担惊受怕的。”小童子说:“受主人派遣,有什么办法呢?”他乘机问道:“你家主人是谁?”小童子说:“就是你在何家废园中见过的那两个青年男子,他们是哥俩。哥哥迷住北村王家的媳妇,弟弟迷住东村一个商人的老婆。东村那家的孩子可真厉害,一刀把我们二公子的尾巴给砍掉了一截。养伤十几天,现在又照常前去了。”说完掉头要走,“改日再谈吧,天不早了,我得偷酒去。”

商人的儿子一把扯住他:“偷窃很困难,不像买酒那么容易。我这瓶就敬送给你吧!”他装出很慷慨的样子,“我口袋里还有余钱,不愁买不到酒。”小童子一听满心欢喜,但自己又拿不出东西回报人家,很不好意思。他忙把酒瓶递过去,说:“我们是一家人,这点东西算的了什么!等有空的时候,还要到你那儿痛痛快快喝几杯呢!快拿着回去交差吧!”小童子见他这么大度,又善解人意,便拿起酒瓶,连说:“谢谢,谢谢!”拜别而去。

到了夜里,他母亲居然没再往那空房子里奔,竟安安静静睡了一宿。儿子高兴地想,是那酒发生了效用。对他父亲说:“这下母亲的病可好了,那畜生从此不会再来了。”父亲听了,用疑惑的目光望着儿子,“不会吧?”还有些不相信。

第二天一早,儿子就拉着父亲来到何家那个园子里察看。看见两只狐狸死在亭子上,一只死在草丛里,嘴巴里还湿乎乎地躺着血呢。那瓶酒还在石桌上面,儿子拿起晃晃,还没有喝完。他指着酒瓶,把自己要毒死狐狸的安排经过,从头到尾对父亲讲了一遍。

父亲惊问道:“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我呢?”儿子说:“狐狸这东西最有灵性,一旦泄露出去,它就知道了,就会防备我们的。”父亲高兴地拍着儿子的头说:“我儿真不简单,小小年纪就足智多谋,堪称是讨伐狐狸的汉朝陈平啦。”父亲竟激动得眼眶有些湿润。

父子两人扛着三只死狐狸回了村,街坊邻居都夸商人的儿子机智、勇敢。他们看见其中一只狐狸是秃尾巴,那刀砍的痕迹还看得很清楚。

从此以后,家里也就安静了。但那妇人瘦得太厉害,神志虽然渐渐清醒过来,咳嗽却越来越严重,不久就去世了。北村的王家媳妇,狐狸不再去磨她,她的病也好了。

商人因此非常看重他的儿子,请人教他骑马、射箭、练武功。商人的儿子长大后,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军事人才。

(本文选自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2年12月出版的《孔雀文库》丛书系列。当当网、卓越网、京东网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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